娘，我这就起！”李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咕哝着爬下炕。昨晚睡得浅，又被邻居小孩追着哭闹折腾了几句，脑子现在还带着浆糊味。灶膛里的火头还有点微弱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散着一股子米糠的土腥气。他扒拉了两口粥，肚子还是空得咕咕叫。

“客官，您看是住东厢还是西厢？”一个干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是个看着挺老实的小厮模样。 李乐刚放下碗，一听就皱眉：“滚蛋！没看见我娘还没起呢！” 那小厮讪讪地站了一会，又小声说：“可是……东厢今儿早上已经订出去了。” 李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订给谁了？” “好像是城东的赵员外家，派了两个管家来接的。”小厮搓着手回话。

李乐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。上月东厢刚租出去，这转脸就被人抢走了。赵员外家在城南开了家绸缎庄，听说手头挺宽裕。这要是真租给他们，下个月的嚼用可就悬了。 他蹑手蹑脚摸到娘的耳根边上，轻轻吹了口热气：“娘，你醒醒。” 里头传来浑浊的嗯了一声，李乐这才敢坐起来。就听见娘挣扎着掀开被子：“儿啊，今儿个东厢……” “租给他们了。”李乐打断娘的话，直接把结果捅出来。 炕上扑腾一下，娘直接坐起来了，手里的粗布袖子掉在地上。她哆哆嗦嗦抓住李乐的胳膊：“乐儿，你……你又搞什么名堂？” “这不是租不出去嘛，就……就租给赵员外了。”李乐也觉得脸有点发烫，心里却暗爽。至少下个月不用饿肚子了。 娘盯着儿子看了两眼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还知道搞钱啦？” 李乐被娘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哪有，谁让咱得吃饭呢？”

这一宿没怎么睡踏实，李乐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当铺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王掌柜！你们当铺是不是又吐金子给那小子了？！”

李乐脚步一顿，这声音……当铺老板娘易娘？他探出头往里瞅了瞅，果然是易娘正红着眼圈往柜台里砸拳头。柜台后面那个胖掌柜正一脸无辜地抹汗。 听到动静，易娘突然扭头看见李乐，顿时眼睛一瞪：“哟，这不是李乐嘛？昨儿个让你送银子，你怎么不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