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这就起！”李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咕哝着爬下炕。昨晚睡得浅，又被邻居小孩追着哭闹折腾了几句，脑子现在还带着浆糊味。灶膛里的火头还有点微弱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散着一股子米糠的土腥气。

娘是在后院劈柴，斧头起落“砰砰”作响，烟熏火燎的。闻声回头，老娘脸上沾着木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那是常年累月干活的印记。“粥糊了吧？赶紧趁热喝了，看你懒样。”老娘头也不抬，嘴上碎念。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李乐趿拉着鞋过去，舀了碗粥。热气烫嘴，一股甜腻味在嘴里翻滚，大概又是放了点糖稀。他扒拉两口，摸出个半块干硬的饼子塞嘴里。饼子是昨天剩下的，硬得跟石板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响。

“今儿个去市集？”老娘停下手里的活，捡了块抹布擦手。

“嗯。”李乐闷声答应，眼睛瞟着墙角那串铜钱。那是他攒了半个月的血汗钱，现在就剩五个小钱了。按理说，这点钱连顿饱饭都买不到，可他偏不。

“你可别又跟着野小子们瞎混！”老娘声音提高了点。

“不敢，娘。”李乐连忙撇清，心里却暗骂：我这不是去搞钱呢吗？哪像你说的野小子，我看你是老牛拉破车，想混都混不出去。

早饭草草结束，李乐揣着那串铜钱就出了门。前院的老王头正蹲门口抽烟，见了他，叼着烟卷儿懒洋洋地问：“小子，又去市集淘换啥宝贝？”

“嘿嘿，赚点小钱。”李乐挤了个笑脸。

“别光顾着玩，钱是赚不来的。”老王头掐了烟头，往路对面一指，“东边那片茶棚，买卖好，你去瞅瞅。”

李乐心领神会，拐着身子就往东走。市集比他想象的还热闹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他穿梭在人群里，眼睛像鹰一样扫来扫去。发现一家卖针线的铺子，老板娘是个精明的小妇，正数着铜钱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娘，你这铜钱是五成新的吧？”李乐走上前，手里比划着个粗针。

老板娘眼睛一瞪：“你小子懂什么？这叫‘磨头’，上了手的铜钱就是好钱！”

“是是是，我懂，您这生意兴隆，不像我这穷小户。”李乐谄媚一笑，摸出那串铜钱，“您觉着，我这钱能换几尺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