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这就起！”李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咕哝着爬下炕。昨晚睡得浅，又被邻居小孩追着哭闹折腾了几句，脑子现在还带着浆糊味。灶膛里的火头还有点微弱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散着一股子米糠的土腥气。

他扒拉了两口粥，肚子还是空得咕咕叫。娘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个破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发硬的干饼：“快点儿吃，今儿个东家说仓库的米缸快见底了，得赶紧去挑水，再去集市上把那几斤豆子卖掉。”

李乐扒拉嘴：“卖豆子？我那几亩地刚收成，哪还有多余的豆子？”他心里直犯嘀咕，前天那几斤豆子明明是借邻居王老汉的，说卖了钱就还他，怎么娘现在就要卖了？

娘叹了口气，把破布袋往他面前一推：“你个屁话！自家种的能顶啥用？今年的收成也就够糊口，王老汉那边催得紧，不卖了这豆子，晚上连锅都揭不开。”说着，她眼圈有点红，“你爹上个月发了场大病，药钱还没凑够，你……”

“娘，我知道。”李乐赶紧把饼塞进嘴里，嚼得满嘴生津，“我去集市，你在家歇着，等我回来。”

娘摆摆手：“歇着？我这身子骨，上哪歇去？你快去快回，东家那仓库可不好说话。”说着，又递给他个空了的竹筒，“路上小心点，尤其从南山那个岔路口过来，山里虎狼多，前两天倒吊一个山民，就是被狼叼走的。”

李乐接过竹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虎狼？这年头，山里的猛兽竟然跑到这附近了？他想起小时候听长辈们说的那些吓得尿床的故事，心里顿时有点发毛。

出了村口，李乐挑着水桶往南山走。还没到岔路口，就听见一阵嚎叫，像是猫头鹰，又像是野狗。他心里一紧，加快了脚步。越靠近岔路口，那声音越响，还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。

“有情况！”李乐心里一沉，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猫着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摸出根缠着布条的木棍。他悄悄摸到路口，拨开挡路的树枝，借着模糊的月光一看，顿时僵住了——

只见一个黑影趴在地上，身下还散落着几件破损的衣衫，旁边不远处，还有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，一只在前，一只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