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在村口转了半天，连个油星子都没见着。他挠挠头，想起老村长之前跟他说的，让他先去村口那家小卖部找王婶。小卖部就村口斜对面，是个土坯房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写“日杂用品 王记”。王婶是村里为数不多还没退休的老人，耳朵有点背，眼神也不好，但心肠不坏。

李长安走近，就听见屋里传出来嗡嗡的苍蝇声和电视里吵吵嚷嚷的戏曲声。他敲了敲门板，上面沾着不少灰尘，被雨水冲刷过的地方还有几道黑印子。

“谁啊？”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王婶，是我，长安。”

门开了，一个围着抹布、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，脸上堆着笑：“长安啊，你回来啦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
李长安走了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泡菜坛子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小卖部不大，中间放着张八仙桌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。墙角堆着成箱的盐、醋、酱油，地上散落着几个塑料袋，装着刚从镇上进货的零食。王婶给他倒了杯搪瓷缸子白开水，水面上飘着几片茶叶。

“刚从哪儿回来？”王婶一边问一边往柜台里摸东西。

“回咱们村。”李长安喝了一口温水，咂咂嘴，“王婶，您这儿有卷尺吗？”

“卷尺？做衣服的？我有，箱底放着呢。”王婶转身要去翻货架。

“不是，给我量量身高。”李长安突然说。

王婶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量啥身高？你长高了？”她凑近了些，“咋突然惦记上这个了？”

“我祖传的医术，除了能看诊，还能算命看骨骼。”李长安笑了笑，“想试试我这手艺准不准。”

王婶哼了一声：“就你那两下子，还想算命？怕不是上辈子欠了别人的，现在想找补回来呢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箱底摸出一个布包，哗啦拉开，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皮尺。

“尺子，拿来！”李长安伸手就要去拿。

“哎哎哎，你先说，你到底想测啥？”王婶把尺子往后一拉。

“测寿命，测骨骼相。”李长安伸手就去抢。

两人争抢着那卷尺，结果“啪”一声，桌子被掀翻了，几瓶酱油滚落到地上，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响声。酱油洒得到处都是，王婶赶紧去拿抹布擦，李长安则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卷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