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在会议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空调冷风呼呼地灌进来，他抱了抱胳膊，发现黑框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，赶紧伸袖子擦了擦。

外面走廊上人声嘈杂。他听见几个声音在讨论中午去哪家餐厅聚餐，还有人在抱怨新来的同事太多了，楼层都得挤满。顾川没往里走，就这么在阴影里看着。lasting minutes，像一块夹在牙缝里的肉，磨得他有点烦躁。

“又来一个新来的？”旁边一个声音探过来，是个女孩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。

顾川回头看。女孩也在看他，眼神挺直接，上下打量了两眼，嘴角微微扬着，像在看个什么好玩的东西。“嗯，我是顾川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哟，市场部的？”女孩脚步顿了顿，绕到他身边，歪着头，“我们市场部不是招了三个吗？就你这一个啊？剩下的两个呢？跑哪儿野去了？”她说话快，像连珠炮似的，问完还双手叉腰，歪着头看他反应。

顾川愣了一下。这不是明摆着问他为什么迟到吗？他抬眼看她，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。女孩睫毛很长，扑闪扑闪的，嘴角虽然扬着，但眼神里像藏了根小雷达，能把他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揪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是第一个到的。”顾川有点结巴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提前了十分钟到的，怎么就成了迟到了？难不成是路上堵车了？可他查了地图，那路明明不堵啊……

“第一个到有什么用？人家正常上班去了。”女孩撇撇嘴，突然凑近了一点，“你是不是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，现在胃疼，所以磨磨蹭蹭的？”她说话直，但眼睛弯弯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顾川觉得额头有点发烫。他不是胃疼，是……有点紧张。他新来公司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被人这么一怼，脸肯定更烫了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嘴硬，但声音小了下去。

“没事就赶紧走啊，马上要开部门会了，你迟到一次就够了，别下次还迟到。”女孩说得理所当然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。

顾川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……说话是挺直啊，像根绷得紧紧的木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