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抖得厉害，耳机都要拿不稳了。耳机里是江辰用电脑弹的鲁特琴，曲子是他自己编的，那段日子他总在练这个。现在听起来，弦音那么轻，像是要化在空气里溜走。

“咚咚。”敲门声又响了，更轻了点，试探着似的。

林薇的心直抽抽。她试着把手藏在被子里，假装没醒，可呼吸怎么也平稳不下来。手背上的汗黏糊糊的，顺着指尖往下淌。那照片在脑子里转圈，越来越清楚。白纱裙，高腰头，背景是海边的悬崖，可站在她身边的人，不是江辰。

那个男人是谁？她见过吗？为什么会在梦里？

房间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，是江辰的声音。“薇薇？你醒了？”

还问！林薇在心里骂了一句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装死，总不能每次都装死。可要是现在去开门……

记忆的碎片突然就涌过来了。大四毕业旅行，海岛婚礼，她喝多了，醒来在一个不认识的人怀里……是那个男人在给她擦脸。后来呢？她模模糊糊，只记得江辰冲进来，脸色难看，然后她被人送去了医院。

“薇薇？”江辰的声音又紧了一分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我听到动静了，你开不开门？”

林薇咬着牙，就是不想回答。万一他看到她这个样子，会不会更生气？说到底，是她先逃的。当初江辰找她找得快急疯了，给她发信息，打电话，甚至去学校门口堵，她都没回。

门把手转动，门开了。

昏暗的走廊灯光照进来，林薇眯着眼。江辰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刚跑完步的温度，衬衫的领口敞开，头发有点乱，但那双眼睛……还是和以前一个样，亮亮的，像要烧起来。

他没立刻进屋，只是看着她，沉默着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咙发紧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不是来了。”江辰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床边，目光落在她盖着的被子上，“我是被你吵醒的。你做噩梦，翻来覆去，还砸东西。我起来看，发现你手机亮着。”

林薇猛地掀开被子，像是要保护什么。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，正是她关掉的那张照片。她脸瞬间就烧起来了，手忙脚乱地去盖被子。

“还我手机。”江辰伸手过去，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