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生意上的客啊。”方倩雪心里嘀咕着，随手把葱花扔进去，搅了搅，转身想把汤端出去。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离得近，她听得真真切切。

“好吃，是这城里最好吃的面。”那男人勾着嘴角，眼神往她身上瞟了一下，又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碗，像是回味刚才的味道，“就是……太清淡了。”

方倩雪心里哼了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清淡？他不知道她那面还搁了把葱花吗？这年头，有些人吃个饭都跟审案似的。她重新系上围裙，走到男人面前，拿起旁边刚涮好的面，递过去：“客官您尝尝，要是觉得淡，我给您多加两勺臊子。”

男人接过面，又看了方倩雪一眼，这次目光明显多了些探究。方倩雪没理会，转身往灶台走。男人没注意到她的不快，低头吃面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面馆……以前没见过啊。”

方倩雪应了一声：“刚开张的。”心里却吐槽，他以前没见过，现在就吃出最好吃了？这世道……

男人吃完，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锭，往桌上那么一放：“今日的饭钱。”

方倩雪挑眉，伸手准备去拿。男人却抢先一步，把银锭收起来，塞进自己怀里，然后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往她手心塞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红薯：“路上……吃。”

方倩雪一愣，抬头看他。男人脸有点红，眼神躲闪，挠了挠头，声音有点粗：“看你……好像挺饿的。”

方倩雪看着手里的红薯，又看看他，心里有点怪。这年头，跟自己抢吃的的人，还没见过。她把红薯装进口袋，沉声说：“多谢。”也没多问，转身回灶台了。

男人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又翘起来。他叫李明，是个七品芝麻官，负责管理这附近的小摊贩。刚才那碗阳春面，确实好吃得让他动了心，这心思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。可那女人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像灶台上的烟火，却让他心里头痒痒的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李明总喜欢绕到方倩雪的面馆来。不是来吃面，就是来“检查工作”。每次去，他都会带点东西，不是吃的就是用的，有时是个橘子，有时是个新出的香皂。方倩雪都照单全收，但话不多，顶多“嗯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