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机嗡嗡响着，把小面馆里外都搅得乱糟糟的。方倩雪甩了甩手，鼻尖还沾着点面粉，她对自己这身打扮满意得很，蓝格子工服裹得紧实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趁着还有客人，得赶紧把刚下锅的牛肉面煮熟。

邻桌那个官儿又点了份牛肉面，吃得悄没声儿地，筷子头沉甸甸的，总往汤里戳。方倩雪瞥见他眼角余光瞟过来的次数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男人嘴巴硬得很，上次还说面太糊，这次倒好，变着法儿地夸。

“尝尝这个。”方倩雪把刚出锅的牛肉面往他面前推了推，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，热气直往上冒。她有错吗？汤底都是用老母鸡和猪骨熬出来的，大火吊了两个时辰，味道能差？

男人夹起一大口牛肉，又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汤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看着是挺享受。可方倩雪就是觉得不对劲。他放下筷子，摸着下巴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嗯……不错，这牛肉比上次入味了。”

方倩雪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这厮又开始变着花样逗她了。上次夸“最好吃”，这次又挑这个细节？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去收刚才那桌的碗。“爱吃就多来点，别光说。”

男人不依，站起身挡住她去路，嗓门比刚才又大了几分：“你这面馆就你一位老板？其他人伺候不了？”

方倩雪被他堵在原地，手里还端着盆子。她瞥见他脸上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，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起来了。谁稀罕他伺候啊！

“本店就我一个人，”她梗着脖子，声音也大了起来，“伺候不了你，对不住。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冲。他本来也就是想逗逗她，没成想真被顶撞了。他冷哼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方倩雪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。刚还夸她好吃呢，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？她抬眼望着男人挺直的背影，越想越气。这人是不是报复心太强了？

“方大厨，”邻桌的客人摆摆手，“别跟这人一般见识，他就这样，嘴巴硬。”

方倩雪冷哼一声，没理会。她放下盆子，转身回到灶台前，气呼呼地开始下面条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，好像在替她生气。

“气死我了。”她嘟囔着，拿起个面团，用力揉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