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和手指还在桌上敲着，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挺突兀。旁边人看了几眼，都默契地转回头，假装看手机或者菜单。他倒是没在意，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脸。

“程总，您慢用。”服务员端着新点的糕点走过来，轻轻放下，识趣地没多说话。

他拿起小叉子，却没去碰糕点，又盯了会儿桌上那杯凉了半截的咖啡。这咖啡是他让洒店特意配的，路边摊弄不出这个味儿。可现在喝着，又苦又涩，像在嚼芝麻糖。
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发出磕瓷的脆响。桌子上的小盆栽晃了一下。

服务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餐巾差点没拿稳。程和没看她，直接拎起外套起身。外面天色暗了点，霓虹灯刚亮起来，车流声嗡嗡的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踩着斑马线的时候，有一辆电动车“嗖”地从他身边掠过，载着的姑娘回头白了他一眼，嫌弃劲儿十足。程和对着后视镜比了个中指，心里更烦躁。

刚过马路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看，是碧丽丝。备注是“你的碧丽丝”。他有点意外，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碧丽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绷：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“公司楼下。”程和没拐弯抹角。

“你现在方便过来个地方说话？就三分钟。”她催促道。

“有事就直说。”他不耐烦，脚步没停。

“就……那个咖啡馆，雪梨和杏仁那桌，能过去吗？”她顿了顿，补充，“我不是要给你道歉。”

程和脚步顿住，外面冷风一吹，他有点打哆嗦。三分钟？她还惦记着这事儿？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“有事说事，要不说完赶紧挂电话，我忙。”他语气冲了点。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碧丽丝的声音低下去：“我拿到了……你公司那份合同。”

程和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转过身。路灯照在他脸上，眼眶有点红，但那股拧巴劲儿还在。他紧咬着嘴唇：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你想怎么谢我？”

程和看着她，路灯把她的脸照得模糊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，像在算计什么。他嘴角扯了扯，笑得有点难看：“谢你怕你不敢要。”

“嘿！”碧丽丝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