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从乱坟岗摸黑爬起来，后背被露水打湿，黏糊糊的，冷飕飕地直往下冒鸡皮疙瘩。他捂着肚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蹲在破坟包底下，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抠出来甩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狗蛋把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又掂了掂，刀身窄，刃口卷了刃，上面还沾着几缕灰白色的毛，闻着就顶呛。昨天，他为了省点铜板，从当铺掌柜手里这把刀没要钱白要了。掌柜那老小子，咧着嘴跟个死人一样笑，这在王狗蛋心里，透着一股子不吉利。

“早知道这破玩意儿是个凶器，我他妈就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咽回去了。别说，这把大锈刀沉得很，抡起来带着风声，劈砍在破木板上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昨晚他就用这刀，把后山几个偷坟贼给撂倒了。那帮贼子手挺硬，光膀子抡锄头，愣是被他揍成了猪头。

王狗蛋卷起袖子，看着刀刃上那层铜绿，心里直痒痒。他也不知道这刀从哪儿传出来的，反正捡回来的时候，就当是个摆设。谁知道，抡起来虎虎生风，带着一股子邪性。

天蒙蒙亮，王狗蛋啃了块冷硬的黑面馍，揣着那把大锈刀，摸进了后山。后山的树影黑黢黢的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。昨夜刚下过雨，地上全是泥泞水洼，踩上去“咕叽咕叽”响。

“杀杀杀……”王狗蛋一边走，一边抡着大锈刀乱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这破刀跟了他几天，愣是把他那颗吊儿郎当的心给勾野了。

走了没多远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侧边传来。王狗蛋猫着腰，顺着手电筒照过去——好家伙，三只毛茸茸的脑袋，正对着他张牙舞爪。

“野猪崽子！”王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他以前在镇东头的杀猪场当过伙计，对猪一点都不怵。

那三只野猪，估计也被王狗蛋的动静给吓着了，扎扎毛，哼哼唧唧地冲了过来。王狗蛋放下手电，握紧了大锈刀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
三声闷响，三头野猪的脑袋都飞了出去。血喷了一身，王狗蛋愣是觉得特带劲。他抹了把脸，看着地上那几头血淋淋的野猪，嘿嘿直乐。

“嘿嘿，这把刀，还真有点用！”王狗蛋捡起一块猪肝，往嘴里一塞，肥腻腻的，挺解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