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张啊，这月工资又是最后一天才发到位的，你找人事再催催。"老板王胖子叼着烟，眯着眼睛从文件堆里抬头。

我应了一声，手指在电脑上敲着表格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月已经第三次了，王胖子总说月底手头紧，可他那办公室里新添的真皮沙发和智能冰箱倒是亮瞎了眼。我这种小职员，在公司的地位就像茶水间里那包放了半个月的独立包装的饼干，谁想扔就扔。

"催要紧不？现在客户催着要方案呢。"王胖子把烟屁股往我桌上一戳，"尽快，听见没？"

我拿起桌上的烟灰缸，对着他晃了晃，意思我很忙。王胖子哼了一声，转身继续看他的文件，仿佛刚才那句话是蚊子嗡了一声。

这种日子多久了？我算不清。好像自从大学毕业，进了这家公司，每天就是电脑、咖啡、和永远解决不完的催促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，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，真觉得人生就像这屏幕上的数据，光鲜亮丽，实则空洞无物。我妈总在电话里说，让我再坚持坚持，说现在这样是积累。

积累？ Accumulate what? 精神污染吗？我每次都回她，我现在连加班费都拿不全，还积累个屁。

又过了两天，人事小李拿着一个信封找到我，说是公司给每个员工发的季度福利，里面是一张超市购物卡和一瓶矿泉水。我打开一看，购物卡面额五十，矿泉水还是康师傅牌。我笑出了声，五十块钱能买什么？一斤排骨都要五十八了。

小李拍拍我肩膀，笑着说："小张，不容易吧，至少我们还能领到福利，比某些部门强。"我愣了一下，知道她指的是那些经常被公司裁员或者没发工资的部门。我们销售部虽然累，但至少能按时领到那点可怜的工资。

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十一点，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正在打折促销，我走进去想买点宵夜。结账的时候，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，她问我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，我点点头，她叹了口气，说："我哥也在这家公司，上个月因为没交全月度业绩被辞退了，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。"

我愣在收银台前，手里拿着的泡面突然变得滚烫。是啊，生活就是这样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