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N次被老板吼了。

第N+1次，他摸了摸鼻子，肩膀耷拉着从办公室走出来。走廊尽头的夕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窄又孤独，像极了他自己。

“林凡，你这个月KPI又垫底，是不是 дела обрёл (生活没希望了)？废物！”

王总咆哮完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凡脸上，然后扭着肥胖的腰身，哼着小曲回自己豪华办公室去了。

林凡没吭声，脸上火辣辣的。他走到茶水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哗哗地灌进他耳朵里。脑子里还回荡着王总那句话，像根刺，扎得他生疼。

“废物……”

他吸了吸鼻子，捞出杯子里剩下的茶叶，捏成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
老张凑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又挨老板骂了？这王八蛋，该杀。”

林凡苦笑：“何止挨骂，上周工资都扣了五十。”

老张挠挠头：“行吧，这年头谁没被剥削过。等你的项目上线了，估计他就忘了他自己是个人了。”

林凡叼起没点燃的烟，在嘴边转悠，最终还是掐灭了。他想起那个项目，脑壳疼。

他是个程序员，坐标三线小城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够喝，但永远不够他内心那一点点虚荣。他租的房子，是市中心一个老破小，一个月房租一千，水电物业八百，剩下一千，得掰成二十天一天五十过得。

每天下班，他都是最后一个走出公司大门的。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射出惨白的光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牛仔裤磨得破烂，背着一个旧旧的电脑包，像极了电影里那种找不到出路的打工人。

他住的城市，没有地铁，全是公交。他得走二十分钟，再等两趟公交，才能回到那个逼仄的小屋。

小屋的门锁，是他唯一的牵挂。

打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踢掉鞋子，走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像一块块破布，随意地贴在夜空上。

他瘫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未读消息一条。

是前女友发来的。半年了，她一次电话都没打。

林凡点开消息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，是她和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笑得很开心。

他盯着屏幕，看了五分钟，眼眶有点热。

“狗血的台词，我居然还会信。”他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