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抹影子，林凡盯了半天，雨丝把他的视线搅得雾蒙蒙的。反正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，他自个儿嘀咕着绕开去了。刚拐进楼道，又听见楼下传来 téléphone 雨声——嗒嗒嗒，砸在那种铁皮顶棚上，闷得慌。

同层住户老王家半夜总这么打电话，不是报修就是吵架，吵得凶了还带脏字。今儿个倒是稀罕，光听见嗒嗒嗒，没了下文。林凡缩着脖子往回走，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咕叽咕叽响。他那张磨叽脸，此刻大概又皱成了一团。

那天晚上林凡加班到九点多，公司那个姓赵的总监又临时抓瞎，让改一份报告。林凡心里骂了句操，硬着头皮改。回到家时，老王正扯着嗓子吼老婆，不知道又为了啥破事。林凡懒得理，蹑手蹑脚上楼，结果在楼梯拐角撞上了正往来的老王。

老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皱眉道：“小林啊，没事吧？” 林凡点点头：“没事，王叔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老头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。 “没事就好，今儿个我老婆又跑小区门口跟人骂街了。”老王苦笑着摇摇头，“这婆娘犟得很，我喉咙哑了也没用。” 林凡没接话，只觉得身上那股黏腻的雨气更重了。他快步走进屋里，把门反锁上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赵总监那句“务必在明天早上八点前发我邮箱”还刺眼。林凡灌了口凉水，开始码字。写什么呢？写那个加完班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自己？写晚上被楼下吵得睡不着，最后翻来覆去数了三百二十一遍数才睡着的事？还是写钱包空空，连泡面都得省着吃两个？

写着写着，眼皮就打架了。林凡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。雨停了，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楼下老王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还亮着，老王趴在桌上打呼噜，声音粗重得像老牛喘气。

林凡想起昨天在巷口看到的那个影子，心里突地一紧。那到底是什么？是某个喝醉了的路人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他没想通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朋友圈，看大家晒的美食、旅行照，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样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永远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