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的水哗哗响，阿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湿漉漉的头发。刚才洗完澡，水汽氤氲中，她好像又看到了陈默那张脸，和他眼底那种藏不住的纠结。分手快两年了，他最近一次见她，是上个月那个下着毛毛雨的午后，他在咖啡店门口站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走了。她说她要开会，他说好。临走，他拉住她的手腕，眼神亮得吓人，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。阿玲当时说什么也没做，只是getNode那句“我还有事”，把他晾在了原地。

电视里的争吵还在继续，但阿玲已经没心思听了。她关掉电视，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，抱着一杯还温热的牛奶。牛奶是刚才洗完澡顺手拿的，现在喝起来，温吞吞的，像她心里这团乱麻。陈默是不是后悔了？或者说，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后悔了？阿玲想不清。她记得他以前总说分手就分手，清清楚楚，一刀两断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阿玲拿起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要吃什么。她正想回，又看到一条未读消息，来自陈默。

「还没睡？」

阿玲手指顿了一下，回复：「嗯，在想事情。」

发完，她又觉得多余。两人现在是这个状态，发这条消息干什么？像以前一样，聊几句，到最后不还是不欢而散？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，是他大二的时候给她递情书，被她当着全班人的面撕了，还说了句“别以为穿白裙子就是仙女，你那品味也配不上”。那时候她多讨厌他啊，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。

可偏偏昨晚，他喝醉了，抓着她的手不放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对不起，什么忘不了。阿玲当时心里一软，就把他拉进屋里，给他倒了杯温水。他靠在沙发上，眼睛闭着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那一刻，阿玲突然觉得，自己以前有多过分。

如果那天晚上，她没有把他拉进来，如果陈默当时走了，如果……这些如果真的成真了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她不敢想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陈默的新消息。

「今天好冷，多穿点衣服。」

阿玲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她起身，把牛奶放在桌上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