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二分，陈默刚走出公司旋转门， night 的冷风就灌了他一脖颈，带着点潮湿的意味。他搓了搓脸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天边那轮被污染得发灰的月亮，突然觉得这城市该死得有几分逼真，逼真到让人绝望。

身后追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模样的人影，手里还拎着个空药箱，脚步匆匆，却被突然亮起的红灯卡住。那护士抬手想按铃，又放下，最后干脆踮起脚往马路对面张望。陈默心里骂了声操，自己早他妈过了马路，灯都绿了，她倒好，还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。

他加快脚步，拐进旁边条没亮灯的小巷，想着抄条近路回去。巷子窄得跟狗洞似的，空气里混杂着垃圾腐烂和某种劣质酒精的味道。走了没几步，头顶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陈默吓一跳，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扔的臭鸡蛋，正想破口大骂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墙角落里，半块融化的雪糕，带着点可疑的粉红色。

这该死的季节，明明刚飘过几场雪，怎么突然热起来了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没把这当回事，继续往前走。巷子拐弯处，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黑暗里钻出来。那声音锁得死紧，好半天才断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谁还在这里？这明明是加班狗的死亡时间。

他悄悄探头，借着远处打更老人的手电光扫过去。几米外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蹲在墙根下，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指指点点。她的头发很长，发梢在昏暗中像一簇枯萎的芦苇。陈默皱了皱眉，这女的看着有点神经，以为自己是跟鬼讲鬼话呢？他正准备绕开，那女生的头突然转向他这边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陈默彻底僵住了。那女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瞳仁里像是塞了两颗黑豆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陈默也张了张嘴，想骂她神经病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这他妈是哪儿跟哪儿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个商场见过这张脸，穿着白衬衫，扎着领带，正在对着一帮人侃侃而谈……不对，那是上周四，他在公司茶水间看到的，一个新来的实习生。可这明明是个女的，穿着白裙子的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