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点，但还是在淅淅沥沥往下掉。陈默缩在出租屋的小黑屋里，跟个鹌鹑似的。椅子腿在吱呀吱呀响，提醒他这破地方不牢靠。他啃着半根冷馒头，那味儿吧，就差给脸了。但这年头，谁还在乎这个。

桌肚里翻出来的睡衣是大学那会儿买的，洗得发白，领口都磨秃噜了。他往身上一套，棉的，有点硬，但暖和。镜子挂墙上那块木板钉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他照了照，黑眼圈跟熊猫似的，脸也瘦了一圈。得，又是标准加班狗样。

刚想坐回电脑前，手机叮铃铃响了。他看了一眼，是他妈。妈的，每次都问饿不饿，睡没睡。他张嘴就想吼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人老了，就是爱唠叨。他在屏幕上敲了句“不饿，睡了”，顺手点发。

屏幕暗下去，他叹了口气。想想也是，老张头走了，家里就剩他娘一个。他做的那点事儿，在家也没人搭理。泡面都懒得响了，怕吵醒她。这念头刚冒出来，胃就跟饿狼似的叫唤了。他脸上火辣辣的，赶紧抓起早上剩下的半包，烧水，等泡开。

水开了，他撒把葱花进去，一股子怪味。他捏着鼻子喝了两口，那玩意儿烫得他后脑勺都冒烟了。他往里卧了块榨菜，嚼着嚼着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这雨，好像停了。

他走到门口，外面黑灯瞎火的。楼道那盏节能灯，忽明忽暗的，跟个傻子眨眼睛。他蹲下身，看楼下。雨停了，但水没干。地面积着小水洼，倒映着惨白的天光。几个垃圾桶歪在一边，像几个泄了气的皮球。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想踢走一个，手没碰到，垃圾桶自己倒栽葱翻了过来。

他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坐起来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旁边那住户门口放把伞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。伞面有个泥印子，像是被人踩的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那垃圾桶，晃晃悠悠往回走。

回到屋里，泡面正咕嘟咕嘟响。他扒拉了两口，想起刚才那事儿。这小区老了，年头久，垃圾箱堵，路灯 flicker，今天这把伞，明天指不定就被谁拿走了。他嚼着口香糖，心里有点烦。这破地方，除了便宜，真没点好的。

他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公司那个林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