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往嘴里塞了把冷硬的粗粮饼子，眼睛没离开那张破旧得能照见人影的桌子。桌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闻着就让人反胃，但比昨晚在桥洞里啃的干柴树叶强多了。

“嘿，小子，吃你的吧，别抬头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李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半口的黄牙：“王……王爷，您这儿……也有吃的？”

声音里全是颤，估计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他这声王爷叫得磕磕巴巴，活像舌头打了结，但他自己倒挺当回事，挺直了腰板，假装斯斯文文地扒拉了两口糊糊。

头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估计是被人呛到了。李狗子赶紧停下筷子，赔笑：“王爷，您慢点吃，不急。”

“不急你能少吃点？”声音闷闷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李狗子一愣，随即嘿嘿傻笑起来：“嘿嘿，王爷您说的是。”

这破屋子就他一个人影晃悠，至于是个啥王爷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昨天晚上，他光顾着在河边捡漏了，没看清打斗细节，只晓得一个黑衣人追着一个红衣人跑了，那红衣人趁乱把他拽进这破茅屋，还给了他这碗糊糊和一个装着几块碎银的布包。

碎银不多，也就三两，但在这交界地，能买不少东西。关键是，那红衣人走之前，拍了拍他脑袋，轻声说了句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狗子，记住，见人就说你是本王的远房表侄，懂了吗？”

李狗子当时就傻了，估计是那红衣人被打伤了，需要人帮忙，临时拉他壮胆。可他李狗子就是个光屁股长大的野崽子，啥也不懂，被这突然其来的身份吓傻了。

“你……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带了个火气，“你到底懂不懂？以后见人，你就说是李王爷的远房表侄，叫狗子！听见没有？”

李狗子赶紧点头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懂……懂！王爷吩咐的，我……我哪敢不听啊！”

这王爷脾气还不小，看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。李狗子心里嘀咕，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倒是个机会。他李狗子穷得叮当响，要饭都快饿死了，要是能跟着这王爷混，那不就有底子了？别说吃上饱饭，说不定还能跟着风风光光地走一圈呢？虽然现在看着这破屋子和这声王爷，但李狗子骨子里那股子小聪明又冒头了——天下无难事，只怕有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