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没吭声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咔嚓咔嚓，粗粮饼子在他嘴里嚼得飞快。冷是冷，硬是硬，可好歹填饱了肚子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破庙的庙祝倒也还算人道，日日管口吃食，就是这吃食忒差了，跟嚼树皮似的。

"吃快些，一会儿就凉了。"头顶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李狗子咽下嘴里的饼渣，抬眼往上一瞅。是个光头，三角眼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僧衣，胸前别着块木牌，上书两个大字："云舟"。估摸着就是这破庙的住持了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老和尚。"李狗子扒拉了两口糊糊，实在难以下咽，便用手背抹了抹嘴，"今儿个有什么说道没？"

云舟和尚呲牙咧嘴地笑了一声，"说道倒是没有，就是看你这小崽子，倒是比那几个饿死鬼精神。"他指了指庙门外，"昨晚又来了几个，都躺在墙角了，一个个眼珠子都凸出来了。"

李狗子撇了撇嘴，"活着不如死了吧。"他想起昨晚在桥洞里看到的景象，几具冻饿而死的尸体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"你小子嘴可真毒。"云舟和尚摇摇头，"不过说的也没错，活着总比死了强。"他顿了顿，"对了，我这里还有半块咸菜，给你。"

李狗子眼睛一亮，"要得！"他伸手就要去接。

云舟和尚却把咸菜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"等等，这咸菜也是我的嚼谷。"他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把咸菜塞到了李狗子手里，"你吃吧，我实在吃不下这糊糊了。"

李狗子感激地点点头，"谢老和尚。"他掰了一小块咸菜塞进嘴里，虽然咸得发苦，但总比吃树皮强多了。

"你叫什么名字？"云舟和尚突然问道。

"李狗子。"李狗子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"狗子？"云舟和尚皱了皱眉，"你这名字可不行，太土了。我给你改一个，叫李承乾，如何？"

李狗子一愣，"承乾？"他念了一遍，觉得这名字倒也有几分气派。

"嗯，承乾，继承皇位的意思。"云舟和尚点点头，"你以后就跟着我，我教你些读书写字的本事，将来好歹也能出人头地。"

李狗子眼睛瞪得溜圆，"教我读书写字？"

"对啊！"云舟和尚拍拍他的肩膀，"你脑瓜子灵光，就是没读过书，你这模样，要是能读书识字，还怕混不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