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北的手机在怀里冻得他手指发痒。他翻了个身，被子掉下来一半，硌着腰有点难受。老地方，城西洗车场，这小子还真挺执着。

八点，他掐着点出门。夜色挺浓，路灯拉得老长，地上反着冷光。洗车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掉得精光，风一刮，哗啦啦响。段北绕着圈走，没直接过去大门，绕到后面那堵破墙边上。

墙不高，也就齐腰，爬过去费不了劲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摸着墙上的灰泥，摸到几道划痕，像是有人用砖头砸过的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心里想：“嘿，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这附近‘活动’过。”

手脚并用地翻过去，落地悄无声息。洗车场内部一片狼藉，空瓶子、废纸皮扔得到处都是。往里走十几米，有个半人高的铁皮箱翻倒在地，旁边散落着几只烧火棍。段北蹲下去捡了根，入手入手沉甸甸的，摸上去还有点烫。看来是刚用完。

他没急着找地方躲起来，而是走到洗车台底下。这地方不错，刚好能看见外面进来的路，自己又不容易被发现。他靠着冰冷的铁皮壁，将烧火棍靠在一边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，张哥。”电话接通，段北压低了声音，“我到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到了就快点，磨磨蹭蹭干什么？东西带齐了没？”

“带了。”段北说，“你跟我说说，这次具体是啥情况？”

“具体情况？”张哥提高了点音量，“我告诉过你，就是那事儿！你过来就是办事的，多废话？”

段北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他本来以为是找他办点顺手的小活儿，比如收点保护费什么的，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变成“办事”。这词儿听着不妙。

“行，我明白了。”段北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地方呢？”

“老规矩，后门仓库。”张哥说完就挂了，电话里传来忙音。

段北叹了口气，从墙角爬出去。他绕到洗车场侧面，果然有个小铁门，门锁早就没了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他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雨水味扑面而来。

仓库里堆着不少东西，最显眼的几只大麻袋放在角落，旁边还有几把撬棍、铁锹乱放着。段北没往前走，直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背靠墙，点燃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