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图书馆的事，过去两年了，我翻来覆去想，还是觉得有点怪。怪在哪儿呢？怪我连他叫什么都忘了。后来我们好像就谈起来了。或许是那天下午我抬头多看了两眼，或许是之后几次在校园里碰见，都绕开没说话，他倒是主动找了过来。

但现在回想，好像哪一步都不是必然。如果有如果的话，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把那本书碰掉，如果后来没躲着他走，会不会就完全是另一段故事了？想了半天，也就得出一个结论——有些人就是藏在某个转角，等着你抬头那一刻。你抬头了，故事就展开了；你低头了，那颗糖就只留在原地发腻。

前两天整理旧物，翻到一只塑料收纳盒，是图书馆那阵子买的。里面除了几支用秃了的笔，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。不是什么名贵的胶片，就是手机里随便拍的照片，拍的是我正要蹲下捡书时，旁边垃圾桶上掉的那本《诗经》。照片角度有点歪，我蹲着，一只脚翘着，手刚要够到地面，镜头正对着我身侧几厘米远的地。照片没拍到我，就拍着我身后。

可有意思的是，照片背景里，有个男生斜靠着墙根站着，手里还拿着书，离垃圾桶不到半米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头发上扫了一圈，搅得那些碎发金晃晃的。不对啊，我捡书是朝另一边的，那本书也在另一边。当时我只能解释为光线太亮，或者手机没对准。

可当我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垃圾桶旁边，有一小块像是新蹭到的污渍。我捡书时根本没踩到那里，那本书的书页上也没有任何痕迹。除非……有个人在准备递给我那本书时，不小心蹭到了垃圾桶上的灰。

我把照片还放进盒子里，心跳有点乱。他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他会站在那里？是想帮我捡书，还是刚好路过？为什么我从没想起来过？明明那天下午阳光那么亮，明明我调动了所有记忆碎片，都找不到他的脸。

第二天去超市买东西，结账排队时，后面传来了熟悉的歌声。是那首《后来》。过了好久，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歌词里那句“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不是我的花，我不愿醒来的梦”，是我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