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宇抹了把脸，热气乎乎的汗糊了一脸，有点痒。他没好气地道：“谁他娘不服气了？就是这活儿忒他娘的累人心了点。” 王雅脚边还跟着条黄狗，吐着舌头，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。她看了看林天宇，又看了看地，“累？老子当年在塞外，跟沙陀鬼打墙的时候，你呢？还在家里数你的破钱吧？” 林天宇哼了一声，不接话。这王雅，说话永远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又快又毒，但偏偏他好像习惯了。这女人，跟了他这几年，刀山火海都不怎么皱眉头。以前想，她也得有个心动的人，没想到，最后跟了他这个混球。 黄狗突然嗷呜一声，对着林天宇脚边的野兔子扑了过去。林天宇没动，王雅倒是利索，抄起脚边半截柴火，啪地一下，没把兔子打死，但打得兔子翻了个白眼，夹着尾巴跑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小东西，别糟蹋粮食。”王雅踢了踢兔子跑远的方向，骂骂咧咧，“这不开眼的东西，抢狗粮。” 林天宇捡起那半截柴火，看了看，用袖子擦了擦，“它没抢狗粮，是抢了你的柴火。” 王雅嗤笑一声，“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还是我的。别贫了，天黑前，这片地得翻完。老钱那边说了，再拿不出来粮食，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。” 林天宇心里一紧，老钱是他在附近镇上唯一的熟人，是个开酒馆的，借了他本钱买这地，现在眼看要收不回了。他瞥了王雅一眼，“你怎么样？钱的事，是不是又让你去催了？” 王雅没直接回答，踢了踢柴火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，“催是得催，谁他娘的钱不是血汗来的？你倒好，舒舒服服在家刨地，也不想想以前为了几块大洋，我在外面怎么杀出来的路。” 林天宇不言语了。他确实忘了，他看似简单的日子，是王雅用命换来的。当初他重伤，要不是王雅把他从仇家手里救出来，恐怕早喂了野狗了。 “行了，别想了。”王雅突然凑近，拍了拍林天宇的脸，“想想怎么翻地吧。那几亩田看起来，得用点力气。” 林天宇看了她一眼，王雅的眼神很亮，像淬了火的刀锋，直直地盯着他。他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好像这女人，真的想看他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