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椒面枪了，我正蹲在猪圈边上，给歪嘴的猪患子喂奶呢，那小家伙嘴巴一拱，嘴里“咂咂”两声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小脸憋得通红，屁颠屁颠地又拱回来，认准了奶头就是一顿猛吸。啧，小馋猫！这七零年，吃顿饱饭都是个问题，我这猪仔崽子倒好，嘬奶都嘬得那么委屈。

正吭哧吭哧喂着奶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带着一股子冷风和隐隐约约的枪味。我抬头一瞅，是隔壁老王家的愣小子，小虎子，刚从县武装部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军用水壶，裤腿上还沾着点灰。

“哎，嫂子！”小虎子嗓门洪亮，眼睛亮晶晶地直勾勾看我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“嫂子，你给俺娘说，俺回来了！”

嗯？啥玩意儿？我一脸懵逼地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猪粪，身上那股子臊劲儿粘得人身上难受。这小虎子咋回事？他娘不是在队里算劳工吗？

正纳闷呢，院门口又闯进来一个，更扎眼。那是个大高个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，肩膀上还扛着个“中士”的肩章，下摆处都磨得起了毛边。他手里拎着两把菜刀，看那架势，刚从靶场回来。

“嫂子！”这声音比刚才那个小虎子还冲，带着几分沙哑，像是操劳惯了，“嫂子，俺在部队立了功！首长给俺发的奖励！”

两个愣小子，老王家的那个刚从县里武装部回来，这个……明显是正经兵。一个劲儿地喊嫂子，口水都快流成河了。我嘴角抽抽，这俩小子是抽疯了吧？咋都冲着我来呢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凶：“行了行了，俩小伙子，别在这儿嚎嚎成精了。有话进屋说。”

两个愣小子对视一眼，像是打了胜仗似的，一溜烟跑进了我家低矮的土坯房，捂着耳朵，叽叽喳喳地汇报开了。

原来，小虎子是去县武装部领枪的，教官看他平时手脚勤快，就让他也体验了下当兵啥感觉，结果好家伙，这家伙是真想当兵，回来就嚷嚷开了。

而那大高个儿，叫赵猛，是镇上兵站的兵，这次靶场演习，他射了个全营第一，立了小功，班长犒劳他两把好菜刀。

俩愣小子从屋里钻出来，脸上兴奋得直放光，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，唾沫星子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