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殊？”陈排长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，抬头瞅着柳月，方脸上那两道眉毛拧得死紧，“你那肚子，三个月就大了，这是不像话！”

柳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排长，我这不是刚娶回来？身子底子弱，可能是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低头摆弄着棉袄袖口。

“话别这么说。”陈排长声音沉了沉，“你是我手底下的人，以后是要跟咱们一起摸爬滚打。这种事，得从长计议。”

柳月的心跳得厉害，手心沁出细汗。她瞥了一眼门口，囡囡正缩在门边，小脸冻得煞白，红布头在脖子上晃荡。她赶紧抬手：“排长，我这就去找人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陈排长摆摆手，“你怀着身子，行动不方便。天寒地冻的，跑出去更难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样，后续的事，我安排人跟你对接。”

柳月刚松了口气，又听陈排长接下来的话：“另外，供销社那边……你回去一趟。不是让你买东西，是让他们把前阵子收上来的那几斤‘好东西’还给你。”

“还我？”柳月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排长，那不是……”她前阵子为了给囡囡讨要口粮，偷偷往布兜里塞了几块冰糖、一小袋点心，没想到被供销社那死胖子扣下了。

陈排长没正面回答，而是盯着她的肚子：“孩子是军属。从今往后，你肚子里的这个，也是军属。供销社那点东西，算我替你讨要的。你要是缺东西，直接跟我说，我让后勤给解决。”

柳月眼眶一热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排长……谢谢你。”

陈排长又把烟杆点着：“谢什么。我是排长，照顾你和你孩子是分内事。不过，这‘特殊’，可不是让你养成好逸恶劳的毛病。”他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语气一转，“从明天起，除了喂孩子，你另外给我找点事做。跟着我，没空子可钻。”

柳月心里一松，嘴上却暗自惊呼。陈排长这是要把她塞进连队啊！可转念一想，也好。在这儿，她总不能真的像就是个主妇吧？跟着陈排长，至少能学到点东西，将来孩子上学也不愁。

“行，排长，我听您的。”柳月站直了身子，声音清亮。

陈排长哼了一声，又把那烟杆掐了：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