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站在荣国府大门外，头顶的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。他搓了搓脸，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划拉出一小团白雾，心里头盘算着中午的午饭。今儿是哪位主子轮到在书房用饭？得提前打听打听，别到时候去了碰壁，或者那边正忙着，自己傻乎乎地杵那儿。

“张大爷早！”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厮跑过来，差点一头撞在老张身上，扶了扶帽檐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老赶紧去前头吧，夫人院子里乱糟糟的，有人在哭呢。”

老张咂摸着味儿，夫人是史湘云？还是宝二奶奶那边？他正纳闷呢，旁边又过来个婆子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看到老张也是打了个千，“张大爷，您瞧我这眼神儿，刚才走得急，没看见您。内院李嬷嬷让您午饭后过去伺候二小姐用饭。”

老张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二小姐是贾府的嫡长女元春啊，如今进了宫，更是尊贵。能在内院伺候用饭，那是多少人盼着的事儿。但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李嬷嬷是元春的亲妈，这事儿八成是冲着他一个“外来户”来的。

到了午膳时分，老张草草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一样，七上八下的。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贾府这地方，哪个不是精明人？李嬷嬷突然点名让他伺候二小姐用饭，不是摔脸面就是另有目的。

正琢磨着呢，荣国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簇新衣服的小厮走了出来，往后门去了。老张眼睛一眯，悄悄跟上。只见那小厮进了后门没几步，又折返回来，对门口的另一名守卫使了个眼色。

老张心头一紧，走过去贴近那人耳边小声问道：“兄弟，里面怎么了？”

那小厮倒也爽快，压低声音：“还能怎么了？四奶奶那边翻了天了！凤哥儿把园子里管事的所有账本都收走了，说是查账呢。赵姨娘和贾环那小子估计是又起了什么心思。”

老张脑子嗡地一下，凤姐是王熙凤，贾府的总管；赵姨娘是贾政的庶出妹妹，贾环是她儿子。这俩人掰扯不清的事儿，在贾府不是一天两天了。现在凤姐查账，恐怕没他们的好事。

“那……李嬷嬷……”老张忍不住问。

“谁？您是说伺候二小姐的李嬷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