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坐在门槛上，抽着烟，看着眼前这片荒地。以前吧，这哪是荒地，那是别人的‘风水宝地’，几万块一亩的地，种点苹果、核桃，一年下来净赚几十万。现在？呵呵，城里人嫌远，观念老，谁稀罕。”

王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山里的风大，几秒钟就吹得烟灰四散。

“老张说，再过两年，城里人玩腻了城里，就该往这儿跑。到时候，种个菜卖，比上班强。他这话对不对我不知道，反正我现在是跑不掉了。”

声音是从旁边传来。王磊扭头，老张正蹲在柴火垛后面，手里还拿着个砍刀，不知在比划啥。

“琢磨啥呢？”王磊问。

“想家。”老张把砍刀往地上戳，“儿子刚高考完，说暑假不回来，直接去西藏了。老伴身子弱，就我一个人，晚上对着这黑虫子，心里发慌。”

王磊没接话。老张的女儿嫁到了南方，老伴走得早，这山里头，就老张一个人。初来乍到那会儿，王磊也是这种感觉。只不过，王磊更想的是，这地该怎么种。

“几百亩地，看着是挺多，可都是石头缝里抠出来的。山泉水是好，哗哗的，浇地？省不了几个钱。”王磊拍了拍额头，“缺水倒是小事，缺人手是大事。你说，这奴隶社会早过去了，可这单打独斗，咋整活儿？”

老张苦笑一声，“还能咋整？扛着锄头就干呗。”

王磊不置可否。他倒是想过请人，或者搞个合作社啥的。可村里就这俩人，一个半老头，一个快六十的，谁管谁？打电话求助？亲戚朋友多的是，可他们要么忙，要么觉得他傻，跟个神经病似的。

“得靠自己。”王磊把卡甩给老张，“你那片桃林，再扩三亩。我的地，你给我搭把手，开春就整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多个人，多份力。你说天上能掉馅饼，那也得先挖个坑。”王磊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“慢慢来，急不得。种地跟赌博一样，第一把输了，还得接着来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重新蹲下，但没再比划砍刀。王磊看着他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这山里头，一个人跟一群人比，好像更凄凉，可真要搞出点啥，一个人又能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