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晃了晃脑袋，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被锤子反复敲打，他眼前金星乱冒。喉咙还是那个哑嗓子，估计是昨晚喝的劣质白酒在作祟，又或者，是这破店本身有问题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干涩得像吞砂子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红漆大门虚掩着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。这店，白天看着唬人，晚上更是邪门得很。

“得出去。”张三心里发毛，但脚步却像灌了铅。他挪到柜台边，那块黑白分明的老木牌还在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生财黑店”四个大字，底下还画了朵蔫了吧唧的折扇。

柜台后面，那个精神恍惚的老板娘正对着一个破镜子研究自己的脸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嘴角挂着可疑的笑。她突然回头，眼神空空地扫了张三一眼，又继续对着镜子哈气，像是在给鬼脸。

“老板娘，”张三忍不住叫了一声，声音还是哑的，自己都觉得难听，“我……我银子带来了，您该结账了吧？”

老板娘哼了一声，不看他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结账？嗐，昨儿个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张三一愣。昨儿个？他记得昨晚喝高了，跟这神经病说了啥他现在想都想不起来。“我……我昨晚说了啥？”

“说了要留下当伙计。”老板娘终于抬眼看他，嘴角咧得极大，露出两颗孤零零的黄牙，“年轻人，眼光不错啊。我这店里，可都是身怀绝技的大人物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张三欲哭无泪，他只想花钱走人，不想来当打杂的。
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老板娘突然凑近了，一股馊酒味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，“看你这怂样，怕了？”

张三打了个哆嗦，退后了两步。“我……我哪敢。”

“不敢也得敢。”老板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碎牙，“这店里，有个东西，不能按。按了，有赏，按坏了……你也知道。”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晚好像听到什么声音，好像是从柜台底下传来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哼唧。当时他醉得跟死猪一样，没在意。

“什么不能按？”

“柜台底下的那个小按钮。”老板娘指着柜台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抽屉，“三十年没有人敢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