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上，晚风吹得人心里敞亮。我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，嗷嗷叫唤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烟火气，啧啧，比啥都实在。

“老板，老位置，麻辣烫，多加牛肉！” 一个肥嗓门喊得跟唱戏似的，我应一声，麻利儿去操作台这边忙活。这边是老饕的主场，点单快，节奏猛。隔壁桌才刚坐下俩年轻人，就听见其中个嚷嚷：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，再配份卤味，对，就那个耳朵眼儿卤鸡……”

得，又是熟人。我这店啊，就靠熟，也靠新鲜。老街坊捧场，新来的吃一次也能上瘾。他们不懂啥暗号，但点单时候那股子熟稔劲儿，我就知道是老客户。生意好了，忙是忙，但心里舒坦。

操作台这边，锅子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辣油滋啦滋啦往上冒，香气混着汗味儿，撒出来一大片。切肉、下料、挑菜，手速得跟上，手滑了？那对不起，这单儿就得等下一锅了。有个老主顾，姓王，一天能来仨来回回，每次都点一样：麻辣烫，加三块肉，三分藕片，三分青菜，七分辣。雷打不动。我看着他每次进来都乐呵呵的，心里也暖和。

晚上这时候，学生党和上班族的活计儿都歇了。饭后遛弯的，找个地方坐坐是常事。我这店，就是他们歇脚的地儿。有时候坐得晚了，天都擦黑了，店里还暖和得很。隔壁老李头，退休了天天过来坐着喝茶，看人来人往，偶尔插嘴笑两声。他说我这店有“气”，是啊，有人的地方就有气，活气。

那日刚开业，纯粹试试水，结果炸了锅。隔壁老王家媳妇，炖肉的锅突突跳，差点没把火给压了。五点刚过，店里就坐满了。有带小孩的，围着操作台转悠，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油好奇得不行；有情侣的，低声细语，偶尔抬头看看我这边忙碌，眼神里透着活气。生意火爆是实打实的，晚来一会儿，想喝口热汤都难。

当然，也有踩坑的。有个年轻姑娘，第一次来，嘴上说着“要最辣的”，结果上来就吭哧吭哧喝面。我看着都替她遭罪，赶紧给她续碗凉白开。她脸憋得通红，半晌才说：“嘶……好吃……就是太辣了。” 我乐了：“下次说清楚，咱们能调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