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赫然那张肥脸皱得更紧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。他身旁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，围过来把赵衍围在中间，一边动嘴一边推搡。

“小子，我看你就是不服老！”一个大汉身材粗壮，嗓门比陆赫然还大，“你一个落魄小崽子，也敢在姑苏城里撒野？听说你爹娘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富商，怎么会养出你这副没规矩的样子？”

赵衍依旧没动，他就那样靠在酒楼外的廊柱上，眯着眼看天。南方的天总带着点湿漉漉的青色，像刚洗过的翡翠。几只乌鸦在不远处踱步，啄着地上的残渣。

“我爹娘是死是活，关你屁事？”赵衍忽然抬了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让那几个跟班安静下来，“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条狗的份上，我连话都懒得跟你们说。”

“你他妈……”那大汉气得差点没当场跪下，“小子，你说话太冲了！信不信我捅了你？”

赵衍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想，这年头，跟条狗计较，真是浪费气运。他随手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，掂了掂，扔到地上。

“滚吧。”他说，“这里不欢迎你们。”

几人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被那大汉硬着头皮捡了银子，带着人灰溜溜走了。陆赫然看着这边，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赵公子，您真是……”

赵衍打断他：“嘘。”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，小贩挑着几串糖葫芦，正准备过马路。“看到没？那是民生。”

陆赫然顺着看去，神色缓和了不少。那小贩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正低头挑着担子，走得很慢，似乎在照顾脚边一个皮球滚开的猫。

赵衍拍了拍手，正准备离开，忽然听到后头一阵骚动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刚才那几个跟班又围了回来，这次还多了一个身穿青衫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。

那中年人年纪不大，约莫三十出头，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很，扫过来时，赵衍只觉得像是被人用钉子扎了一下。中年人身后站着两个黑衣蒙面人，看身手都像是个高手。

“赵公子，我们再给你个面子。”陆赫然谄媚地笑着，“这位是‘铁掌’雷刚，特意来拜访你的。”

赵衍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听说过铁掌雷刚，姑苏城里鼎鼎大名的好手，一手铁掌打死过二十多号人，连衙役都忌惮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