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像是有人拿铁锨在脑袋里刨坑，一阵儿一阵儿地抽。我倒在办公椅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出神。跟老板汇报完那个该死的季度数据，手指头还抽着筋。手机在包里响了两声，我没去接，估计又是催发工资的短信。

“嘶……”我伸手搓了搓太阳穴，眼前突然一阵黑。不是眼皮子打架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走了阳气。咖啡池底那点黑乎乎的豆渣水，突然在我嘴里翻腾。差一点，我就着了这破水的夹带恶心的味道。

我猛地坐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挂着KPI长图，跟地狱里的 billboard 差不多。我用手一拍键盘，屏幕没反应。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外钻，脚下却绊到个东西。

定睛一看，像是个皮球，软塌塌地趴在地上。伸手一捞，入手温乎，还有点弹性。我随手一扔，那玩意儿老高老高地飘起来，然后……砰地一下砸在了我的脑门上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我捂着脑袋，差点没当场立正敬礼。借着这股儿劲儿，我踉跄着站起来，拉开办公室门。外面楼道阴影里，站了个穿着红袍的……太监？不对，这身段料子，得是更高级的宦官。他手里还端着个乌木盘，上面放着我刚扔出去的那个皮球。

“奴才参见殿下。”那太监弯腰，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。

殿下？我茫然地摸了摸脑袋，皮球掉下来的时候蹭到手，有点痒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西装外套，袖口空荡荡的，里面露出一件月白色的中单，料子是缎子的。头发用个发圈别在脑后，根根竖着，跟刚被狗追过似的。

这……这不是我那身行头嘛！

我的手指头在发抖。这哪儿是KPI报表长图，分明是粉墙金瓦的皇宫大内。那太监看我发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殿下，陛下的金口玉言刚下，说是大火之后，众叛亲离，要您赶紧搬去南京避祸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哪个皇帝？哪个大火？我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拉小提琴。再抬眼，那太监已经躬身退出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KPI报表？咖啡？办公椅？那都是哪儿来的玩意儿？

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，在我脚下投下晃动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