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恒指着的文件袋就那么突兀地立在苏半夏面前，皱巴巴的封口像是得了谁的命令，张牙舞爪地张着嘴，活像只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声，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摩擦声，但苏半夏耳朵里全都是秦立恒扯到嗓子眼儿的嗓门。

“苏、苏经理，”秦立恒挤到办公桌前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，每次往下掉一滴，都像有人戳了她一下似的，让她心烦意乱，“你就不能……让人给放两天假吗？”

苏半夏抬手看了看腕表，九点十五分。她没抬眼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响声。办公室里那几个平时就爱看热闹的同事，此刻全把视线聚焦在她俩身上，有人憋着笑，有人偷偷拿出手机，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一声声压抑的吞咽。

“我让放两天假了。”苏半夏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鼻腔里似乎吸了口气，让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，带着点凉意，“秦工，你这是要请假还是要要挟我？”

“不是要挟！”秦立恒急得差点跳起来，他指着桌上的文件袋，“我辛辛苦苦跑了三个地方，才拿到客户最终确认的细节！现在客户那边催着要方案，说周二早上就要！你知道这份方案的分量吗？我全组都指望它呢！”

苏半夏终于抬眼看他，对上他通红的眼睛，鼻腔里闷闷地发痒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秦立恒就是这种样子的，每次被她抓包逃课，回来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，嘴里念叨着“世上只有妈妈好，没妈的孩子像根草”……后来怎么就变这样了，一看见文件就变戏法似的变回这副磨人的模样。

“秦工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。”苏半夏放下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刻意压低声音，却还是盖不过办公室里那隐隐约约的议论，“公司规定不能随便放假，我也不是不给办。可你总得给我个具体时间，不是吗？现在说放两天假，客户那边要是迁怒于我，我担不担得起？”

“可现在怎么办！”秦立恒几乎要抓住她桌上的文件袋撕了，“客户催得那个急啊，我连晚饭都没顾上吃，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！苏经理，求求你了，就给我一天，我保证，一天就一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