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苏晚跑到公司楼下时，浑身都湿透了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往脖子里钻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手机揣在兜里，一直没敢接，生怕听到什么让她心碎的消息。可现实就是这样，拳头大到无法忽视。契约婚姻，就这？就这？

她死死攥着那本薄薄的离婚协议，纸张被她捏得皱皱巴巴。照片拍得很好看，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样子，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逼脸英俊，却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婚礼那天，他牵着别人的手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她是给钱买来的货色，就这？就这？她苏晚，难道就这么不值钱？

胸口闷得发慌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眼泪砸在水泥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冷漠的声音，说她是肮脏的交易品，肚子里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。他走的时候，说要去追求真爱，去给那个女人一个家。她连他爱的是谁都不知道。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来熟悉的备注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按掉了。

如果不是看在那五百万存款上，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破房子，烧了所有能证明她失败的东西。她苏晚，堂堂商业大学的高材生，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？还不是因为家里烂摊子一堆，父亲欠了一屁股债，母亲重病卧床。为了钱，她把自己卖了。

雨还在下，积水漫过了脚踝。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商场顶楼的玻璃幕墙，倒映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子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，身形挺拔，气场强大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他没开伞，任由雨水打湿头发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像是在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。

苏晚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，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。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盖住，伞也不撑。他看着她的眼神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耐烦，开口问道：“干什么？”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回答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心里乱成一片，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这种强度的个儿。

男人挑了挑眉，似乎不相信她的话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水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