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翎捏着瓷碗底儿，用力摁了摁，碗底裂开一道细缝儿，酒水哗啦一下就漏出来几滴。她皱着眉头没ennyuan，伸手往旁边人堆儿里一捞，摸了个空。旁边几个桌子的客人听见动静，纷纷扭头看过来，眼神里头带着点不耐烦。 “啧，姑娘，你这碗……” 说话的是个系着靛蓝布腰带的汉子，约莫四十来岁，刚从怀里掏出块干净抹布，正准备搭过来。 南宫翎眼睛一瞪，把碗往桌上一顿，声音带着点涩：“喂！没瞧见我正喝着呢么？想搭把手啊？” 汉子手里动作顿了顿，皱着眉打量南宫翎几眼，这姑娘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可眼神儿冲得很，像只护食的猫。汉子咂咂嘴，把抹布又塞回怀里，自个儿抿了一口刚上的茶，冲旁边人低声道：“小声点儿，喝多了。” 南宫翎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了，继续低头喝酒。碗里的酒是真不多了，就那么几口就能灌下去。她舔了舔嘴唇，有些意犹未尽。 酒馆里人声嘈杂，几个说书的正绘声绘色，管事儿在前面吆喝着给客人上菜，洗碗的在后厨哼哼唧唧。南宫翎抱着软垫儿，靠在墙上眯着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刚才跟人吵架来着。就因为邻桌一个胖肚子的老爷子，听得兴起，非要她这个年轻姑娘给钱打赏。南宫翎觉得荒谬，当场就呛了回去，结果那老爷子不依不饶，最后还是掌柜的给解了围。 南宫翎心里头憋气，一气之下就溜达到城南这破酒馆来。这里是龙蛇混杂地界，寻常人闹事，她还真没把事儿放心上。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后厨找碗酒，忽然有人从旁边“哎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 “南宫老板？怎么在这儿喝闷酒呢？” 南宫翎眼皮抬了抬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那边看，是个穿着浅灰色直裰衫的中年人，面容清癯，手里拿着把芭蕉扇，扇着风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 南宫翎认得他。是南城商行的人，姓顾，西城行的掌柜顾先生。 顾先生在京城商界也混得有人缘，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主，相反，挺圆滑，跟几家铺子都走得近。 南宫翎放下手里的碗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素色粗布长衫，脸上勉强挤了个笑：“顾掌柜，怎么巧遇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