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宣传单，指尖悬在半空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往垃圾桶外沿丢了过去。哗啦一声轻响，纸张打着旋儿落下去，她却没去看，转身就往电梯口挤。楼下停车场传来刺耳的喇叭声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这栋写字楼的玻璃门跟个铁栅栏似的，照进来的人影清晰得很，一点隐私都没有。

最里间办公室的门没关严， spy hole 透出一点微光，许晚星顿了顿，脚步却没停。上周她来面试的时候，这扇窗户正好对准洗手间，她照镜子似的在里面看见了张笑眯眯的女主管，当时差点没把刚剪的短发梳歪。

里面说话声挺大，键盘敲得噼啪响。许晚星拉了拉工牌挂在胸前，金属扣硌得她喉咙发紧。女主管正靠在老板椅上，手指戳着ipad，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抱臂看着她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。许晚星端着水杯往茶水间走，拐角处撞到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
"呃，对不起。"她道歉的声音自己都觉得干巴巴，男人扶着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先一步钻进电梯，滴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电梯下行到一楼，信号突然就不好了。许晚星数着楼层按钮，心里嘀咕着刚才那人是谁，保洁阿姨擦地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，拖把拖过水渍的啪嗒声听得真切。她摸出手机，发现微信提示音响了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"怎么还没下班？我刚摸鱼看了眼你报名的那个烘焙课，老师超厉害的！"

许晚星盯着屏幕出神，手指默认给她点开了附近的人。小框里一片空白，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裤兜。前两天她路过社区活动中心，看见门口贴着烘焙课的宣传画，颜色鲜亮得晃眼，犹豫了半天还是报了名。报名那天她特意穿了件白T，结果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，发现班上全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专业的烘焙工具，她这身打扮反而显得格格不入。

"同学，能借个火吗？"教学台上，女老师正拿着打蛋器比划，头顶的灯坏了，她必须凑得很近才能看清课件。许晚星下意识把打火机举起来，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。掏出来一看，宣传单的碎片还夹在里面，皱巴巴的，像条死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