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咂咂嘴，抹了把嘴里的酒气，眼睛里放光：“王老板，你这手气绝了！这地段，这装修，少说也得几百个。那装修公司老板，也就是我们厂老陈亲戚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居然就把这活儿接了。王老板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他一脸神秘兮兮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王一头一脸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那装修公司老板是看在他老李的面子上，人家厂里好几个工人都是从他那这儿调过去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李这嘴皮子是真厉害，能把啥烂事都说得跟天方夜谭似的。

“王老板，王老板！”老李见老王没反应，又凑近了点，放低声音，“你那事儿，有谱儿没？我这儿正认识个管人事的，在市肿瘤医院。你放心，那可是个铁饭碗，要不去就晚了，人家医院现在招人难得很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半辈子，就是在单位混着。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，他这岁数，年纪大了，干啥都不行，就只有这点人脉是实打实的。可别提这事儿，这几年他得罪了不少人。前几年有个外戚，自己老婆娘家亲戚，托他办个事儿，他没办妥，结果那家伙倒好，背刺他一把，把他挤出了原来的科室。老王心里憋屈，暗暗发誓，以后谁再跟他提这事，他跟谁急。

可命运这玩意儿，就是这么扯淡。老李这电话一来，他躲也躲不掉。那电话是老王当年手下的一个跟班，王磊打来的。王磊几年前下岗了，后来靠着老王这点人脉，托人弄了个保安活儿。这不，最近听说市肿瘤医院要招护士，他老婆在旁边念叨，让他找找老王。王磊这人，一瓶子酒吹半瓶子，就逢人便说，王老板是市里响当当的人物，啥事都好办。

老王听着王磊在那头唾沫横飞，把当年的风光吹得跟天上似的，心里一阵好笑，又一阵肉疼。这王磊啊，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，还是真把自己给捧高了？

“王磊啊，”老王言简意赅，“医院这事儿，不好办，你让人家多考考。”

“哎呀王老板，你这说的什么话！”王磊在那头急了，“那多没面子！我老婆都排队了，就差面试呢！你帮帮忙，就说你是王磊以前的上司，给我透个消息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