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人心慌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行失败提示，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我天天对着这该死的屏幕，手指敲秃了好几根，可这破程序愣是没见起色。出租屋里冷锅冷灶的，外卖送来的全是油腻腻的外卖盒，堆在角落发霉，像个时间黑洞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沙发靠垫被我扯得变形。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瞥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，谁tm还用这种老土的号码发短信啊。打开一看，是条语音短信，声音有些发飘，像是隔了层雾。

“阿哲，我走了，你……别等我。” “……我啥时候回来，你一直等？” “……对不起，我做不到。” “……再见了”

最后那句“再见”，拖得特别长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我捏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声音……不就是我媳妇儿的小名吗？三年前那个连夜暴雨的雨夜，她哭着说走就走了。我这三年，浑浑噩噩地就为了她这句话，在这破出租屋里耗着。
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撞翻。我喘了口气，靠在墙上滑坐下来。雨声这么大，楼下的车流声哗哗的，可除了这些，世界静得跟死了一样。我摸出烟盒，没点着，又塞回兜里。嗓子眼发干，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。

三年前的雨夜，我也醒着。她红着眼眶，把我往外拉。“阿哲，我们分手吧，我不想再拖下去了。”我死活不肯松手，最后还是被人拉走了。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发现她人没了，出租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，键盘上还沾着她的口水。

我没报警，没去搜，就守着这间出租屋，守着她的遗物。手机里全是她的照片，床头还压着她没看完的书。这三年，我白天去公司装正常，晚上回来就对着这些东西发呆。同事们说我变了个人似的，话越来越少，活越来越糙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根本没变，只是被思念这东西给喂胖了，或者，是喂瘦了。

窗外的雨又大了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不停地砸。我坐起来，把窗帘扯开一条缝。城市的霓虹灯光顺着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道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