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倩把木牌子往柱子上一蹭，顺手抹了把脸。油脂水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她瞅了瞅手里沾着的油渍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念兹饭馆的生意还八字没一撇呢。”

她抄起板子想往门口榔头上砸，刚举到半空，就听见“笃笃笃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张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：“来了来了，肯定又是那个傻冒将军。”

她慢吞吞挪到门口，探头往外面一瞧。门口站个小厮，脑袋上还顶着个歪瓜裂枣的帽子，脸上跟刚从炭堆里爬出来似的，手里抱着一摞空瓦盘，另一只手正在使劲地往门上捶。

“将军大人，”张倩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“您老又饿投胎来了？”

小厮咧着嘴，露出两排稀黄的小牙，仰着脸问：“娘子，那我喊你一声娘子，对你们念兹饭馆的生意能有好处？”

张倩嘴角抽了抽，扶着门框才没把自己晃出去。“有好处？那得看您将军大人是真心来吃饭，还是又溜达到咱们这儿蹭吃蹭喝。”

小厮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反驳，就是搓着手：“娘子，娘子，我今天是真心来吃饭的。您放心，我揣着银子呢，够您买把秤，称秤钩子都用得上！”

张倩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傻小子，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开口闭口秤钩子的，也不知道他脑子能不能装得下。”

正说着，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，腰里系着块破布条的中年男人跟着小厮一起走了进来。那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长得把整张脸都有些辨识不出来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油纸包，看样子像是出门讨饭的，蹲在门口就啃着干硬的饼子。张倩看着那背影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，暗道：“这傻白甜将军，还是这么上相，长得跟戏文里逃犯似的。”

小厮低着头，不敢看张倩的眼睛：“娘子，这人是我爹……”

张倩这才明白过来，原来这傻白甜将军家里还有个糟老头子靠腿脚吃饭。她拍了拍额头，心里暗叹：“我就说呢，将军大人怎么突然转性，带着个讨饭的老爹来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往屋里一招手：“行吧，先进来歇歇脚，吃饭的事儿得看将军大人你今天揣着多少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