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林浅念站在原地，头发滴着水，像一株被折断的芦苇。她没动，任凭雨水浸透了脚踝，冰冷的触感顺着骨髓往心里钻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陆景深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——“浅念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。”

她盯着那条字，盯着好一会儿，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。她想起昨晚医院里他急切的脸，想起他对着病床嘶吼“给我醒醒”，想起他颤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，问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”。

那时候她能不能给他一个答案？多简单的一个问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在她心口反复切割。恨过，怨过，可当真要撕破脸，她还是怂了。

后来她逃了。像只受伤的野兽，无处可藏。她开了一辆车，漫无目的地走，开到那个陌生的城市，租了个小破屋，就当给自己建了个地牢。她屏蔽所有联系方式，吃饭靠外卖，连出门都戴着口罩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

日子是空的。醒来就睡，睡了就发呆。偶尔拿起手机，看时间，看日历，一晃两年多了。这两年，她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，在自我唾弃里慢慢腐烂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陆景深。是 hotel 的前台，问她什么时候退房。原来她住在酒店，快三个月了。她什么时候开始住酒店的？好像……是从她听完陆景深律师的保证书那天起。

保证书上说，陆景深会还清所有债务，只要她不再纠缠。代价是把他和那个女人的一切都断干净。她签字了。正因为断了干净，心里才那么空。

酒店房间很便宜，但性价比低。她开始找工作，面试了好几家公司，最后只拿到一份清吧的服务员。夜班，早九晚一，工资低得可怜，但总比窝在酒店强。

第几个客人坐在她面前点单的时候，她低头擦拭着杯子，余光瞥见手机屏幕。还是陆景深的名字。这次不是信息，是电话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听筒里是他的声音，隔着电流，听着那么点陌生。他问她，现在过得好不好。她装傻，说挺好的，谢谢关心。

他说他想见她。

她想也没想，直接挂了。她的人生里，早就容不下他了。

第二天，她换了份工作，去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