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叼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珠子就没离开那条土路。他心里寻思着，今儿个这会儿点子有点背，连个肯花钱的鬼都遇不上。做这行摆渡人的，脸要笑，腰要弯，嘴要甜，可有时候硬是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天擦黑的时候，他摸到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，支起他的乌篷船。

乌篷船孤零零地漂在河边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水面上映着几颗疏星的影子。王狗蛋习惯性地拿起阴阳镜，对着水面照了照。镜子里果然是两头扎眼，一黑一白两条小鲤鱼在水面下游来游去。这镜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能照见阴阳两界的东西，是他吃饭的家伙。

忽然，镜子里的景象猛地一晃，那两条小鲤鱼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，倏地窜出水面，噗通噗通跳了几下，又没入河水中不见了。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异变不正常啊。他急忙仔细照去，镜子里一片模糊，什么也看不真切，只有一股子阴冷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王狗蛋心里一紧，这感觉不对劲。他赶紧收起镜子，往船上缩了缩，把船篙子往岸上一撑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今儿个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他生恐有鬼来捣乱，赶紧在船边点起了一屁帘子柴火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卷着沙尘刮来，火苗猛地一窜，差点灭了。王狗蛋吓了一跳，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把破蒲扇，对着火苗一阵猛扇。忙活了好一阵子，火势才算稳住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王狗蛋眼角余光瞥见，河对岸浓密的芦苇丛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心里一沉，悄悄举起那面阴阳镜，朝着芦苇丛照去。

镜子里，芦苇丛里影影绰绰晃动着几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阴气，硬是撞人心里。王狗蛋倒吸一口凉气，这绝不是善茬啊。他赶紧把船撑到靠近芦苇丛的地方，悄悄伸出手指，对着镜子嘴里念叨了几句：“高抬贵手，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……”

念叨完，王狗蛋气喘吁吁地往回缩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今儿个这事儿，怕是没这么容易结束啊。”他死死盯着镜子，生怕那几个黑影突然跳出来。

芦苇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王狗蛋的心跳也跟着加快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翻开怀里一层又一层叠着的破布，终于摸到一包碎银子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块，放在船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