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也不知道下疯了还是咋地，漫天里胡乱舞着，噼里啪啦往人脸上打。林秀枝眯着眼，死死攥着手里那点年货，心里跟吃了冰碴子似的又冷又堵。男人前脚刚撒手，这后脚天就变了脸，下这么大的雪，冻得人骨头发颤。

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赶，脚下泥路冻得硬邦邦的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针毡上踩。可再疼也得走，家里还有口人等着吃饭呢。年货是邻居王婶托人捎来的，几斤冻豆腐，一捆干菜，还有几个冻得邦邦硬的年糕，算是今年过年的像样东西了。可揣着这点东西，心里却更空落落的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，终于看见自家那低矮的草屋影儿了。屋檐下挂着几串冰溜子，在雪光底下闪闪发亮，像是谁算计着她似的，冷飕飕地照下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推开门，屋里的冷气立马裹了上来，钻进骨头缝里。

“咳咳……” 林秀枝跺了跺脚上的雪，想跺掉，可鞋底早已冻透，那湿冷顺着脚踝往上窜。她走进里间，灶台冷得跟冰窖似的，锅碗瓢盆都冻得一块儿黏在一起。墙角跟地上还堆着些柴火，可看着厚厚一层雪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点着。

“官人，官人……” 她低声唤着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，发不出多少声音。人没了，屋子也冷得像没人住过，这剩下的日子，可咋过啊？

雪还在不停地下，天黑得早，屋里没盏灯，只有墙角那根油灯芯，勉强透着点昏黄。林秀枝坐在灶台前，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子发呆。肚子空得咕咕叫，可手里没半点吃食。这点年货，怕是得省着点吃，不然过年都扛不过去。

正发愁呢，大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林秀枝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村里那个爱嚼舌根的王婶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娘子吗？这么晚还没睡呢？” 王婶走到跟前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眼神里像是在数她的缺点。“这雪天跑出去一趟，就不怕冻着？”

林秀枝心里一冷，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：“王婶儿，我……我出去收了点柴火。” 她指了指墙角那堆柴火，心里纳闷，这王婶咋知道她出去了。

“哦，是这么回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