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的这口气没剩下半成，全化在冻人的北风里了。林秀枝瑟缩着脖子，冻得鼻尖通红，偷偷瞄了眼旁边蹲着的王老八。这家伙也真是邪门，大冬天的不干活，就蹲这儿挺胸凸肚，跟根耷拉犄角的黄瓜似的。

“啧，王老八这德行，迟早天打雷劈。”林秀枝缩肩膀给自己壮胆。眼瞅着天色渐渐亮了，王老八慢悠悠站起身，拍拍冻硬的裤子，慢悠悠晃悠走了。林秀枝瞅着他后脑勺，心里骂完三遍王老八，摸出兜里那块冰凉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哈气，这才想起啥事。

得赶紧去镇上看看铺子，头回开业，她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林秀枝跺了跺脚上的雪，正往镇子方向走，就听见前面一阵吵吵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媳妇吗？大清早的，跑这儿来遛弯呢？”扎堆的是几个村里婶子，领头的是张寡妇，嗓门尖得跟雉鸡叫似的。

林秀枝脚步没停，心里乐得跟吃了蜜似的：“是啊，来瞧瞧这铺子开张得利不利索。”她指了指前面那家挂着“林记杂货铺”牌匾的小店，心里咋呼得不行，昨天忙活了一宿，总算把铺子收拾得板板正正。

张寡妇眯着眼，阴阳怪气地勾着嘴角：“哟，开张是挺利索，可惜啊，就你这身打扮，怕是招不着好主顾。瞧瞧你这衣袖，都裂口子了，脚上的鞋，怕是连个补丁都没有。”

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起哄，捂着嘴笑。林秀枝脚步一顿，慢悠悠转过身。天寒地冻的，她身上就套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袖口确实磨破了道口子，鞋底也薄得跟纸似的。可她脸上没啥变化，反而笑得挺甜：“我这衣服鞋裳，结实耐穿，走半天不累脚。不像有些人的衣裳，穿个两天就成了布条子。”

这话砸过去，张寡妇脸唰地就红了。她本意是抬杠，谁知道林秀枝还真把这话拆了，还反过来逗她。旁边几个婶子也讪讪的，没再跟着起哄。

林秀枝没管她们，自顾自往铺子走。开店前她在门口贴了张红纸，写了“童叟无欺，物美价廉”，墨迹还没干透。她推开门，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货架上摆满了鸡蛋、蔬菜，墙角还放了个炭盆，准备给进店的客人暖手。

正琢磨着咋吆喝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