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殿里，烛火摇曳，将萧瑾瑜的脸映得有些模糊。她斜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身上那件鹅黄绣金线的常服，以前是皇帝最爱的颜色，如今却只让她觉得刺眼。

外头风声呜咽，像是老天都在为她悲鸣。一想到昨晚，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太监宫女如今避之不及，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
三日前，她被废。理由是“德行有亏”，具体是什么德行，没人说得清，也没人关心。皇帝的眼眸里，从前的柔情早被一条条罪名取代，只剩下冰冷和厌恶。

“啪！”一只茶盏砸在青石板上，摔得粉碎。萧瑾瑜眯起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说，我到底哪里‘德行有亏’了？难道是我没伺候好陛下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旁边从小服侍她的宫女耳朵里。宫女吓得脸色发白，颤声道：“娘娘，您别误会，奴婢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。”萧瑾瑜打断她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，“拿我的厚衣来，给我换上。”

宫女愣住了，她身上的常服才刚穿多久？怎么就要换厚衣了？

“冷宫的冬天，可不比御花园那么暖和。”萧瑾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宫女赶紧应着去了。她看着萧瑾瑜独自坐在那里，手指冰凉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她想起娘娘以前总是乐呵呵的，最喜欢在花园里赏花、逗鸟，可现在……

该死的，她明明那么恨皇帝，为什么看到他真心实意地讨厌自己，心里会有这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？

萧瑾瑜站在窗边，望着那棵曾经栽种的红梅，枝头挂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。她想起当初皇帝第一次踏足冷宫时，指着这棵树问她：“美人，冷宫虽冷，但这里也有梅香，不是吗？”

那时候的她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仰着下巴说：“陛下谬赞，这梅香，终究比不上陛下眼里的星光。”

皇帝听了，眸色加深，那眼神让她浑身发烫。

可惜，如今这梅香再浓，也熏不醒他心底的冷漠了。

她垂下眼眸，嘴角不自觉地抿起。也好，就这样吧。

至少，她不用再费心去讨好那人了。想到那个曾经让她心动、让她疯狂去爱的男人，萧瑾瑜的心口像是被堵了块巨石，闷得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