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觉得，李慕白这个人，大概是她这辈子遇上过的最讨厌的人了。

不是因为他长得怎么样，沈卿也不是外貌协会。李慕白是镇上的教书先生，模样倒还端正，就是那副臭架子，简直比城墙还厚。自从她那落魄的家道中落后，托人介绍跟李慕白成了亲，这人就没给过她一个笑脸。

“沈卿，”一日晚饭时分，李慕白放下手中的书，目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，“你身上那味儿又没变。”

沈卿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。她身上哪来的味儿？是她早上买了街角王婶新出炉的桂花糕，沾了点甜香吗？沈卿赶紧撸起袖子，在自己胳膊上使劲闻了闻，又去摸了摸刚才放糕点的木匣子，好家伙，芝麻粒掉进去了不少。她顿时明白过来，是那糕点味太冲，熏到这位不苟言笑的先生了。

“哎呀！”沈卿捂着鼻子，撇嘴道，“是……是你的桂花糕太香了，熏到我了！”

李慕白挑眉，那眼神仿佛在说她 ادعاء（撒谎）。“王婶家就那味儿，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买了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你要是被旁人多看了去，这桩婚事就……”剩下的话，他没说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沈卿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。她倒是想多看去啊？可她逛集市的时候，哪有不东张西望的？再说，她图的不是多看，是李慕白那副死硬脸。还有他那钱，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总得她主动点儿不是？沈卿心里默念，先生大人有大量，小娘子知错了嘛。

李慕白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有点委屈的模样，嘴角勾了勾，却没说什么。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。沈卿觉得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，干瞪眼了好一会儿，才讪讪地开了口：“那个……先生，你那本《孟子》的注解，我添了三文钱，让王婶代买了。书送到府上吧？”

李慕白放下筷子，看着她：“就这？”

“嗯，”沈卿点头哈腰，心里却在呐喊，哼，还想让我干嘛？我这可是付出了代价的好不好！三文钱，她可是跑了三条街才换来的！

“还有，”沈卿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先生，这个月咱们家的米缸，我帮您又添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