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听得那“菊”字，眼睛亮得放光，抱着书凑近了些，小脑袋几乎要埋进书页里。她手指点着那墨梅似的菊字，小声嘀咕：“先生，这‘菊’字……好看是好看，就是笔画太密了，不好写，不如换一个，比如‘元’字？”

李慕白挑了挑眉，看着她那副猴急的样子，心里直笑。他这人，向来不喜烦心，尤其对这种没耐心的小姑娘，更是没什么好感。可沈卿这小财迷，倒是有一种别样的……调调。

“不行，”李慕白言简意赅，笔尖一转，继续在宣纸上落墨，“今日必须学‘菊’。”他说着，手腕一抖，一个完整而漂亮的菊字诞生在纸上，墨香四溢。

沈卿盯着那菊字，眼睛更亮了，小嘴微张，一时竟忘了说话。

李慕白哼了一声，心里暗道：看吧，这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表现。他自命不凡，眼界高，觉得这些民间女子，见识浅薄，自然学不会这些深奥的东西。可偏偏沈卿，总爱缠着他，像块牛皮糖似的。

“先生，”沈卿鼓起勇气，“这‘菊’字……是高雅的，但普通人家里，哪用得上这么复杂的字？我绣的花，就喜欢‘爱’字，简单明了，谁看都懂。”她说着，还比划了一下，那手巧劲儿，还真有点意思。

李慕白眉头皱了皱，觉得这女子愈发无趣了。他淡淡道：“字无高下，‘爱’字虽好，却显俗气。”

“俗气？”沈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，“先生您太}${\textbackslash}text{ignore}了！‘爱’字多亲切啊！一点都不俗气！”

李慕白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却没说话。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。他习惯了旁人敬畏的目光，而这沈卿，却敢直视他，还敢跟他犟嘴。

“先生，”沈卿见他不说话，又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听说，您看不上我，觉得我穷，配不上您？”

李慕白没否认，淡淡道：“沈姑娘，你我身份有别，你何必执着于这些。”

“我可不执着！”沈卿立刻反驳，眼睛一瞪，“我和您拜了天地，就是您的人了！您说我不配，那就是您眼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