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去火葬场应聘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不是怕吃苦，是怕那些阴森的事儿。我这人胆子小，可偏偏爹是干这行的，从小耳濡目染，知道的比不知道的多。厂子说缺人，爹就给我指了这儿，我拗不过他，只能巴巴地来了。

报到那天是个阴天，乌云压得低，像是要下雨。火葬场大门是那种老式铁门，生锈了，关着的时候跟口棺材盖子似的。我推门进去，里面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风声。我跟着带我的王哥，他四十来岁，脸上皱纹挺深，眼神却挺利索。

“小李啊，你就是来帮忙的，”王哥贼拉大嗓门吼道，“这活儿不是人干的，你可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
我没吭声，闷头跟着他往里走。里面是条长廊，墙上糊着发黄的纸，墙角堆着旧铁桶和破麻袋。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木头烧完后的灰烬，又像是陈年的霉味儿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觉得憋闷。

“这边，”王哥一拐弯，把我领到了一排铁皮柜前，“你的宿舍在那儿，自己收拾收拾。”

宿舍是以前工人住的，一个通铺，上下铺，铺板吱呀作响。我放下行李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啊？”王哥出去看了看，“没人啊。”

“可能是我太紧张了，”我心头一紧，“这地方邪性。”

王哥没说话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我就着门口的光往里瞧，只见墙角落里蹲着个灰头土脸的老太太，背对着我，正在啃一个干硬的馒头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这人生地不熟的，哪来的老太太？王哥走过去，低声跟老太太说了句什么。老太太抬起头，我定睛一看，那人脸惨白惨白的，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没有瞳孔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她是谁？”我小声问王哥。

“一个老痴呆，在厂子附近转悠了几天，估计饿了，”王哥皱着眉头，“没事儿，你该干啥干啥去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回屋里。刚坐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我坐直了身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王哥披着衣服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惊疑不定：“操，谁把配电室的门给关上了？我钥匙在那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