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迈进厂门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钻进小林鼻子里。没等他细想，柜台后面一个干瘦老头抬眼瞅他，瘪了瘪嘴，啧了一声：“又来送死的？”

小林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讪讪的：“大爷误会了，我是来打工的。”

老头“哼”了一声，也不多问，哗啦抽出一沓表格递过来：“填！填完赶紧找王姐，安排活儿。”

前头传来王姐呵斥声：“小张！又磨蹭啥呢！今天烧的火头多，赶紧上手！”

那声音又尖又利，听着特不耐烦。小林捏着笔的手一抖，几道墨水杠杠的甩在纸上。他赶紧擦了擦，埋头填起来。

旁边几个正忙活的，见小林是新人，都没多理他。一个穿黑布工装的年轻人，正系着围裙往炉子那儿跑，腰间别着个黄澄澄的铁桶，瞅着小林填表的眼神有点直勾勾的。小林回头想敬个礼，那年轻人突然往旁边一踉跄，手里的火钳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旁边一个人。那人“哎呦”一声捂着手，骂骂咧咧的。

年轻人尴尬地捡起火钳，低声嘀咕：“ sorrysorry...”

小林叹了口气，心想这地方，真不是个好待的。刚把表填好，就被那个叫王姐的胖大娘叫过去。

王姐围着围裙，站在炉子边，唾沫星子喷着说：“小林啊，你手脚麻利点，别拖后腿。咱们这儿，活儿重，累！嫌烦的趁早滚蛋！”

小林赶紧点头：“王姐放心，我跟您学！”

王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指了指旁边一个意兴阑珊的中年男人：“他就是小李，跟你搭把手。”

那叫小李的男人，正蹲着清理炉渣，闻言抬起头，满脸油污，摘了顶破草帽，露出满是皱纹的脸：“唉，来了。”

小林连忙打招呼：“小李哥好！”

小李没吭声，又埋头干活了。小林看那几个干活的老油条，要么眼神飘忽不定，要么干活时老回头，啧啧，心里直打鼓。好不容易熬到头来人送料，他跟在后面，看着那几个新来的抬着铁皮柜子，一步步走向炉子。

炉火正旺，火光映着那些柜子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口口棺材。送料的汉子们低着头，把柜子往火里一扔，转身就走。王姐喊一声：“起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