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咳声又来了，这次更清晰了，像是冻僵的风箱在拉扯，拖得老长老长。小林心里发毛，这火葬场里，机器声、锤子砸骨头声、还有自己爹偶尔醉醺醺的哼哼唧唧，哪样不比这玩意儿响？可这“咳”声，邪性得很，不像是人干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四周又暗又冷，墙上斑驳的霉点在昏暗中像几只捉摸不定的眼睛。小林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的水泥地有些不平，咯吱咯吱响。他总觉得，那咳嗽声就在旁边，贴着他的耳朵。

突然，走廊拐角一阵阴风刮过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借着远处走廊尽头的灯光，小林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闪了一下，快得像幻觉。他猛地定住脚步，心脏突突狂跳。

“谁？！”这次他吼得大了点，手里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爹给他装的那个老旧铁皮烟盒，里面有几根没点燃的火柴。

四周静得可怕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那咳嗽声，好像停了。

小林松了口气，定睛看去，拐角空空如也。难道是自己眼花？这鬼地方的灯光，本来就忽明忽暗的。

他刚想继续走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小林低头一看，是个破旧怀表，是爹过年时给他买的，估计是掉地上了。可这怀表怎么还会响？他伸手去捡，手指刚碰到表壳，怀表突然“嗤”地一声，冒出一缕黑烟，然后表盖自己弹开了。

表里空空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可就在灰尘慢慢飘散的时候，小林清楚地看到一个影子，一个极淡极淡的影子，贴在表壳里，缓缓地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
不是幻觉！

小林吓得出了一身冷汗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那影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，猛地从表壳里“咻”地一下钻了出来，化作一道黑烟，朝着他直扑过来！

“救命……爹……”小林吓得大喊，死死捂住嘴。黑烟钻进他脖子里，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，像是烂了几十年的骨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
那股恶心劲儿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。同时，他感觉脑子里一阵剧痛，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——

有人死在火化炉旁，血肉模糊；有人跪在灵前哭天抢地，却被烧成灰烬；有人死不甘心，化作鬼魂在走廊里游荡，嘴里不停地发出凄厉的“咳”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