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哥们儿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要是搁你身上，你干不干？”张虎坐在工地茶水摊的塑料凳子上，捏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，对着李明灌了一口滚烫的浓茶，“我刚才就看见，对面那栋楼的王工头，正跟一帮小年轻瞎耽误工夫呢，那儿活儿紧，我上去说三遍，死活不肯要人。我看那架势，等真干不过去了，又得给我脸色看。”

李明正蹲在墙角拌水泥，听张虎这么一说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稳。“咋了，虎哥？那王工头不是挺怕你的嘛，咋突然翻脸不认人了？”他抬起头，黝黑的脸上沾满了灰，露出两排被水泥泡得发白的牙。

“怕我？他那是又敬我又怕我。”张虎呷了口茶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敬我找到活儿的能力，怕我到时候黑他钱。这帮甲方，就得这么治着。不过，今儿我就替你看看，这活儿到底放不放人。”他抄起旁边半旧的黄胶鞋，朝着那栋楼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李明看着张虎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摊位上，他也干了快半年了，看着张虎每天二话不说，就能找到道活儿，挣到钱，心里痒痒得不行。但他这人吧，老实，手脚也不笨，就是没那股子冲劲儿。张虎跟他不一样，那家伙，像块扔进水里的石头，不管多浑，都得扎到底。

不一会的功夫，张虎从楼里出来了，脸上带着点不爽的表情。“没事儿，王工头不地道，说现在人手够，让我等两天。我告诉他，两天后要是人手不够，他桌上那把瑞士军刀，得改名叫‘刮胡刀’了。”张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他给我使眼色，我反手给他一个耳光，说实话，他今天真有点悬。”

李明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虎哥，你这……这也太……”

“太什么太？”张虎瞪了他一眼，“这世道，你不狠点心，谁还当你爹啊？我张虎就是靠着这股子横劲儿，从工地小工混到 today 的。”他拍了拍李明的肩膀，“听我的，别窝囊，想挣钱，就得豁得出。”

李明看着张虎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跟在一堆老乡后面，跟着包工头要钱，要不到一分就撂挑子不干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