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工地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眼前这栋刚开建的楼盘。建筑物扎扎地挤成一片，像一群抢食的麻雀，灰蒙蒙的天空底下，尘土味儿跟汗味儿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只想咳嗽。

"又得干几天活儿啊？" 他心里嘀咕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，是老婆发来的短信，催他晚上别喝醉了赶紧回家。老李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丝无奈的笑。女人就是女人，嫁汉嫁汉，没食没穿。他摸出手机，回了个"知道了"，手指头粗笨得像两截树枝，点得歪歪扭扭。

工头老王踱着步过来，皮鞋在尘土路上刮出沙沙响。"老李，今天这活儿是吊装玻璃，你得跟在后面盯紧点儿，别出岔子。"老王的脸像块老树皮，沟壑纵横，嗓门却洪亮得很。

老李应了一声，抄起扳手就往楼下走。他今年三十五岁，眼角的皱纹里塞满了风沙，手上裂口的疤像一张丑陋的地图。十来年，工地就是他的家，钢筋水泥比老婆还亲。起早贪黑，没日没夜，除了挣钱养家，他妈的没啥奔头。

"嘿，老李，来搭把手！"一个瘦高个儿冲他挥挥手，是工地上为数不多的年轻人。老李凑过去，发现他们要吊的是三层楼高的厨房玻璃，面积大得吓人。几个吊车师傅正围着钢丝绳比划，皱着眉头。

"这玻璃忒沉了，得调慢点，抖着容易碎。"老李用指头捻了捻钢丝绳，眼睛跟鹰一样扫了一遍吊车臂。别看老李文化不高，这些年干着干着，什么活儿都难不倒他。别的工人还在跟师傅处关系，他早摸透了工地上的门道——安全第一，效率为王。

吊车开始动作，钢丝绳发出"嘎吱"的摩擦声。老李蹲在楼道边，眼睛死死盯住玻璃。汗珠子顺着额头滚下来，砸在砖块上瞬间蒸发。突然，他眼角瞥见一个细节——固定卡扣的一根螺丝有点松。可这会儿分神都得命。

"慢点儿慢点儿！"老李大喊。正说话间，钢丝绳晃动得厉害，玻璃发出"咔嚓"的轻响。几个师傅脸色煞白，连滚带爬地往下跳。老李脑子一热，抄起扳手就往楼上冲。

"老李你他妈疯了？"有人喊，但没人拦他。老李冲到吊车下方，甩开膀子就是一记重锤砸在螺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