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清欢背对着穆玖琛，把脸埋在手臂里，听见他开门的声音，身体绷得像根钢筋。

穆玖琛换鞋的动作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他走进来，屋里只开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斜斜地打在她侧脸上，那点倔强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睡了吗？”穆玖琛走过来，在她身侧蹲下。

“没睡。”颜清欢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版图公司的事搅得她头都大了，合同里几处不对劲的地方，她看得眼红，更别提那家伙还敢在她面前笑得那么欠揍。

“清欢，”穆玖琛拿开她的手，她的指甲陷在手臂上，留下浅浅的红痕，“我让律师再仔细看看。”

“不看！”颜清欢猛地抬手捂住他的手，声音又尖又急，“你自己签的，赖不掉！谁让你背后搞这些鬼？你知道我最近多累吗？跑断腿了，回来就碰见你这张脸！”

穆玖琛没动，任由她抓着，静静地看着她。良久，才说：“我担心的，不是合同的事。”

颜清欢“嘁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扭过头。

“是江雯纤那边的刁难。”穆玖琛放轻松了些，语气低沉，“她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处处针对版图。”

“呵，”颜清欢嗤笑一声，“她敢动版图试试？我们最近可没少帮她收拾烂摊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穆玖琛捏了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，“我就是要她知道，版图不是那么好惹的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安慰，可颜清欢心里却更不是滋味。穆玖琛分明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，可她一想到签回来的那些条款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穆玖琛，”颜清欢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我们宣示主权不是用这种方式。签这份合同，你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穆玖琛沉默了，他拿起地上的合同，又放回桌上，用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。颜清欢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，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难过。

“清欢，”穆玖琛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负责到底。”

颜清欢愣住了，这人怎么突然说这个？负责到底负责什么？

穆玖琛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蹲下，伸手握住她的肩膀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：“签回来的东西，我会想办法解决。版图的事，我给你做主。”

“你有病吧？”颜清欢气笑了，“穆少大少爷，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你做主的份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