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，格子间惨白灯光晃得人眼晕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眼皮越来越沉。旁边老王头打了个哈欠，被咖啡杯砸了一下，嗷一嗓子搅得人更烦了。

投影仪照着会议室那面墙，我扫过去——对面单元八楼，没开灯。平时九点前就断电的，今儿怎么还亮着？好奇蹲在椅子上扒拉着窗户。构成我生活的，除了外卖盒和泡面桶，就是对面那扇玻璃窗。

哗啦，窗帘被拉开。林雅穿着衬衫裙，头发扎成丸子头，戴着蓝牙耳机。她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划拉，突然抬头。夜光映着她眼波，目光扫过来时，我下意识低头，摸到下巴上毛扎扎的，想起早上没刮脸。

她没注意到我，几步走到阳台，扯着嗓子喊了句什么。对面楼有人应声。她拿着手机又走回来，似乎在等快递。这次她看向窗外时，我装作看风景，其实盯着她。

啧，眼睛真好看。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漂亮，是冷冰冰山泉的那种。她今天穿件月白条纹衬衫，袖口挽起，白皙的手腕在暗光下亮得发亮。手机收到件通知时，她嘴角微扬，像只偷吃到鱼的猫。

我摸出口袋里半块藏在泡面里的蛋黄酥，掰了块塞嘴里。咸甜腻糊糊的，配着冰镇可乐刚合适。嚼着嚼着，手机震动。是甲方爸爸的夺命连环call。得，这觉是睡不着了。

熬到八点半，终于改完bug。摸黑往楼下走，路灯昏黄。路过公司地下停车场时，人影晃晃荡荡。我缩着脖子快步拐到便利店，拎着两罐红牛先灌下去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对面。林雅屋子里还亮着灯。我的妈，她居然没睡？我鬼使神差又蹲窗口。这一蹲，吓得差点滚下去。她竟然站在厨房里，穿着家居服，背对着我。

锅铲在砧板上“笃笃”响。她好像在切菜，双手笨拙得像刚学。刀刃蹭到砧板，发出刺耳声音。她闷闷地“哎呀”一声，我差点笑出声。这活儿，我比她强点儿？

正盯着她后脑勺发呆，客厅突然传来水声。哗啦哗啦的，还夹杂着东西刮擦声。我眯眼一瞅——她居然在水池边洗碗，左手还拿着盆。银白色碗碟堆成小山，她拧着海绵，水珠顺着领口往下淌。

她挠了挠头，那头发因为沾水，贴在颈间。